(32) 看过看过!
如果关掉屋里所有的灯,还不能使你感觉黑暗......
那么,也许你该一起玩个游戏。
「关口将泰,今天的游戏是专为你量身订做的,开不开心?」Mr. Game宛若慈父般地摸着将泰发抖的脑袋。
发抖的脑袋,摇乱了将泰脑子里所有的思绪。
「游戏即将开始,最基本的规则是,对我的问题必须快点回答,知道吗?」Mr. Game笑嘻嘻地从大衣的口袋里,拿出一只指甲剪。
将泰颤抖的嘴唇早已苍白,但仍迅速挤出几个字:「开....开...心....」
Mr. Game摇摇头,说:「太迟了喔,什么叫游戏?没有规则就不算游戏!」说完,Mr. Game手中的指甲剪刃,已温柔地含住将泰饱满的耳垂。
「不.....请不要...请不要这么做.....」将泰张大嘴,缩起五官说道。
「啦啦啦!」Mr. Game手中的指甲剪慢条斯理地压下,再猛地一撕!
出乎意料的,将泰并没有痛到打滚,甚至,将泰连吭都没吭一声,只是看着地上的耳垂发呆。
将泰绝不是个勇敢的男人,相反的,他连在 Mr. Game 面前惨叫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害怕,怕死了。
他害怕自己的惨叫会引起 Mr. Game 的杀人冲动。
也害怕自己任何的挣扎举措,会妨害 Mr. Game 游戏的兴致。
于是,将泰决心当个模范受虐者,一个温顺合作、乞求饶恕的合作角色。
「很好,你是我看过最乖的游戏者了,如果继续保持你的态度,相信你一定可以赢得游戏,赢得崭新的人生!」Mr. Game 嘉许地看着充满感激眼神的将泰。
一旁满身大汗的美雪看到如此懦弱的未婚夫,也没心神怨忿什么,事实上,美雪根本无法思考任何事情。
此时,黑色的大塑胶袋慢慢蠕动着,好像还发出微微的声响。
Mr. Game 向着美雪笑着:「亲爱的,请为我打开塑胶袋好吗?你只有十五秒保护你美丽的嘴唇。」
美雪一惊,立刻蹲下来又撕又咬,急忙将黑塑胶袋扯破。
不出所料,塑胶袋里装了一个人。
一个满脸惊恐的孕妇。
「富山太太!」美雪双手阖着嘴,惊讶地看着这位倒楣的邻居。
Mr. Game 感叹地说:「丈夫丢下怀孕的妻子加班,真是罪过!」
富山太太抱着怀胎九月的大肚子,跪着哭喊:「请放过我可怜的孩子吧!积积阴德吧!求求你!保险箱的号码是FF356WQ,里面大概有.......」
Mr. Game 皱着眉头,看着美雪说:「好吵。亲爱的,你可以帮我挖挖富山太太的耳屎吗?一分钟。」
美雪慌慌张张地从抽屉里拿出耳杷,跪坐在富山太太身旁,说:「请不要乱动,一下子....一下子就好了。」
富山太太擦了擦眼泪,任由美雪慢慢地将耳朵掏干净。
Mr. Game 看着美雪努力镇定下来,以免手中的颤抖会弄伤富山太太的耳朵,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:「干净了吗?」
「快.....快了.....」美雪紧抿下唇道。
此时,将泰喝道:「快一点!这点小事都弄得这么久!不要浪费人家宝贵的时间!」
Mr. Game 大笑道:「说得很好啊!」
大笑间,Mr. Game 一抬腿,猛力往美雪握住耳杷的手上一踢,美雪一声尖叫,却将耳杷深深刺进富山太太的耳朵里,美雪弹身往后惊摔,看着富山太太双眼翻白倒下,发出有如厉鬼的哭号。
耳杷妖异地插在富山太太的耳朵里,毫不留情刺进人体最痛苦的地带之一。
顾不得腹中的宝贝孩子,富山太太十指成爪,拼命地撕抠着自己的脸,双脚狂踢不已,整个人侧身在高贵的地毯上激烈抽慉,从嘴中乱叫着:「拔掉!拔掉!拔掉!」
Mr. Game 看了看他的新伙伴,将泰,笑说道:「你说呢?」
将泰脸一红,举起脚用力往富山太太的耳朵上一踹,将耳杷直踹入脑,说道:「这种乱叫怪叫的女人最讨厌了,是上帝的罪人!」
富山太太双眼一瞠,双脚一伸,全身只剩软弱无力的间歇性抖动。
方才将泰的脑中涌入数十片跟连续杀人犯有关的电影,里面时常提及「十戒」、「七大罪」、「审判」、「原罪」等基督救渎式的宗教杀人狂,于是将泰决定站在凶手疯狂的基本教义立场思考,希望 Mr. Game 能饶过自己这个忠实的战友。
「常看电影?」Mr. Game 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,看着满脸通红的将泰。
将泰点点头,又说:「这世界上罪恶太多,需要靠严厉的手段才能....才能....才能那个.....」
Mr. Game 噗嗤一笑,说道:「你看过【人魔】这部电影吗?」
将泰点头如捣蒜,忙道:「看过看过!」一方面赶紧回忆这部电影中有何启示或特出之处。
「你是个好厨师嘛,要不要试试生开自己脑壳,活吃自己脑叶的终极料理?」Mr. Game 笑眯眯地看着面如土色的将泰。
一旁的美雪看了看要死不活的富山太太,又看了看五官扭曲的将泰,愤恨地说:「叫他吃!叫他吃自己的猪脑袋!真没想到你是这么狠心的人!」
将泰「哇」一声哭了出来,赶紧跪在地上猛磕头,一边忍住撒尿的冲动,一边哀求道:「我愿意拿老虎钳拔掉自己跟内人的牙齿,也愿意拔掉自己跟内人的指甲,只求你饶过我饶过我.........」
Mr. Game 轻轻笑道:「玩过的游戏怎么可以重复?再说,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,别人的人生怎么可以强加在你的身上呢?厨师就要有厨师的人生,就要有厨师的专属游戏玩法。」
「那我煮内人的脑袋给您吃如何?拜托拜托!我自己开自己的脑袋会.....会煮得不好吃,会痛啊!求求你求求你!」将泰发疯似地哀求,一边磕头,一边看着地毯上血淋淋的耳垂。
美雪的愤怒已经压倒心中的恐惧,龇牙裂嘴地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人格的负心汉。
Mr. Game 温柔地踩着将泰的头,笑道:「其实我才不愿意抄袭电影里的桥段呢,请两位放心,刚刚只是开个玩笑,我早已为两位精心准备一个爱情游戏,希望你们能在这次的游戏中学习到爱情的真谛,以及相互扶持的重要,在接下来的两小时内好好体验游戏的快乐。」
将泰眼中闪耀着感激的泪水,忙道:「我们一定会好好玩游戏的,是不是?美雪?」
美雪愤怒地看着将泰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「很好,现在宣布游戏规则,Let's play the game!」Mr. Game 优雅地说。
十三楼的夜晚,现在才要开始。
下次,请挑个吉利的号码。
(33) 鱼钩
Mr. Game 从外卖手推车底下,拿出一卷录影带。
「规则一,关口将泰,你必须打败录影带里的主角,在规定时间内吃掉更多的拉面,否则,你就会死,来,问我"怎么死"?」Mr. Game 笑道。
将泰看了外卖车上二十多个拉面外送盒,双脚发软,问道:「怎.......怎...怎么死?」
「秘密。」Mr. Game 大笑道,享受着将泰的恐惧。
美雪没有一丝喜悦,只是静静地等着 Mr. Game 为她设定的残酷规则。
Mr. Game 摸了摸美雪飘逸的长发,温柔地说:「美人,拿去。」
美雪接过 Mr. Game 递来的针线包,心中疑惑。
「规则二,亲爱的,你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用针线缝住你的眼睛、嘴巴、耳朵、还有一个鼻孔,还有,缝住你那湿透的小穴。」Mr. Game 在美雪的耳边低语。
美雪心中一震,却立刻面无惧色地说:「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!」
任何一个不怕死的人,都不能小觑。
Mr. Game 乐得大笑:「别急别急,先听完规则三吧!这才是游戏的精髓所在!如果将泰在规定时间内比美雪早一步达成任务,那么将泰就可以活下来,享受美雪赐予的人生,反之亦然,美雪可以活下来,但将泰就必须贡献自己剩余的人生!」
美雪看了看面目可憎的将泰,虽想置这个败类于死地,但若要自己付上【缝合全身】的代价,却也太过恐怖与难挨。
将泰浑身发抖地看着美雪,投以祈求的眼神。
「算了,我的人生就到此为止吧。」美雪心想。
美雪闭上眼睛,缓缓地说:「开枪吧。」
Mr. Game 摇摇头,颇有愠色,说道:「看来你还不懂我玩游戏的决心。妳想死?想用死来破坏我精心设计的游戏?有趣,我就让你看看死亡的秘密。」
说完,Mr. Game 从白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只金色鱼钩,蹲在了无生机的富山太太旁,剥掉她的内裤,将鱼钩刺入富山太太紧缩的肛门内。
「严格说起来,富山太太已经是半个植物人了,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,唤醒植物人的良方不是干巴巴的等待与祈祷,而是极大的痛苦!」Mr. Game 又说:「例如这个。」
Mr. Game 手慢慢地牵着钓鱼线,将鱼钩缓缓、但有力地拉出富山太太的肛门,此时富山太太有如回光返照,张口竭力尖叫,身体胡乱在地毯上跌跌撞撞,Mr. Game不予理会,只是慢慢地抽出钓鱼线上的鱼钩,从肛门拖出一条深褐色、血淋淋的直肠。
随着肠子从肛门口被抽出,富山太太愈是狂乱地往前乱爬,而她愈往前爬,肠子也就愈抽愈长,她的表情就愈是哀绝,然而尖叫声,却愈来愈低微,愈来愈低微.....
短短的一分钟内,Mr. Game 甩着新鲜的直肠,发出中人欲呕的腥味,而鱼钩,依然继续抽出绵绵不绝的肠子,像是变魔术般,从魔术帽里抽出永无止尽的彩带。
美雪几乎晕倒。
将泰早已扶着墙壁呕吐。
「妳还想死吗?」Mr. Game 得意地看着摇摇欲坠的美雪。
美雪没有回答,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。
美雪的双手已默默打开针线包。
「聪明,抽肠是中国古代的刑罚,听说以前的刑官是将钩子上的绳子系在快马身上,快马一跑,犯人的肠子就唏哩呼噜地被抽个一干二凈,虽然爽快,但不够痛苦,慢慢抽呀抽的才有味道........对了,被抽肠的人听说还可以活一个多小时才会慢慢死去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?我们一起计时吧!」Mr. Game 看了看表,又说:「时间差不多了,八点二十三分,从现在起一个小时内,就是你们爱情魔力的表现时刻。」
Mr. Game 将录影带放入录影机中,按下play键,画面出现【电视冠军】的【拉面大胃王】比赛,将泰脸都绿了。
「这次比赛的冠军,在一小时内吃下18碗拉面,你要打破纪录才能活下来,让美雪表演美女抽肠,加油!」Mr. Game 鼓舞着将泰。
「如果美雪在将泰打破纪录前缝合完毕,那么美雪就可以享受将泰用抽肠换来的人生。」Mr. Game 嘻嘻一笑。
将泰看到美雪拿起针线包,对着镜子,果决地将针穿线刺进耳朵里,赶紧打开第一个拉面盒。
「完了!」
那一瞬间,将泰仿佛看见,不!仿佛闻见自己惨败的味道。
没有蒸蒸热气,没有诱人的色觉,没有一丝美味的痕迹。
浮着黑色的汤油、臭掉的蛋腥味、糊掉的面团、馊掉的一切。
「美味大师,这是我特地从熊本桂花拉面名店,外面的馊水桶中为你拼凑的超感官料理,希望你喜欢。」Mr. Game 看着将泰馊掉的眼神。
「Play play play ! 游戏开始!」
Mr. Game 高举双手,兴奋地大叫。
(34) 十六个针伤
子夜十二点十七分。
新宿梦海高级公寓的庭园停车场,冲来了三辆救护车与八台警车。
「队长!楼上的情况很糟!除了打电话报警的富山先生以外,其他住户都快没有生命迹象了!」一名强忍着呕吐冲动的警员大喊。
一名老态龙钟的警官抽着烟,一脸倦容:「知道了。」
老警官眯着眼,叹了口浊气,慢慢进入大楼电梯。
十三楼。
电梯门开了,只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,喊道:「借过!借过!让一让路!患者生命垂危呀!」
老警官瞥了担架上的伤者一眼,不由得大吃一惊:「宫藤新衣?」
其他的警员也吃了一惊,赶紧让出电梯,让医护人员将这位新任警视厅刑总队长送进电梯里。
这位上任不到三天的长官,身上少说有一百条刀伤,血几乎流干了。
「怎么会这样?难道---------」老警官来不及细想,便冲入臭气冲天的现场。
一个男人倒在一堆空空的外送盒旁,肚子胀了老大,一条好长的血肠从肛门口被拉出,握在一名样貌诡异凄惨的女子手上。
女子满脸细细的小血滴,眼皮、耳朵、朱唇,还有一个鼻孔,都被针线绵密地穿过缝合,双腿紧缩,从阴部流出一缕血痕,活脱是一具刚出炉的新鲜木乃伊。
而富山先生跪在一个中年孕妇的身旁哭天抢地,那一名孕妇屁股上也拖了一条干涸的肠子,大字型地倒在地上。
「打电话----------」老警官用力地捏着自己的老脸皮。
「是?」一旁双腿发软的警员应声道,拿着手机打颤。
「打电话给虎豹小霸王、第D小队的润饼,就说------就说游戏先生又出现了。」老警官撵熄手中的烟,又说:「顺便帮我接警视厅,我想总队长又要换人了。」
子夜十二点四十分。
来不及换上西装的金田一,只穿了件T-shirt,抓了根黄瓜就搭计程车火速赶到现场,而润饼已经满脸哀愁地站在13楼检视现场了。
「赤川呢?」金田一忙问:「打给他了没?」
「打了五次才接通,他人已经在路上了。」润饼苦着一张脸,说:「看到楼下的记者了吧?这次消息走的很快,怎么办?我们根本什么线索都没有,署长那边压力也很大。」
「一点线索也没?哇,别告诉我大楼的监看录影带又?」金田一小心翼翼地穿过黄布条,走进令人倒胃的现场。
「好死不死,又被换频了,这次四个大楼管理员全睡着了,睡到十点才被游戏先生设定好的闹钟叫醒。」润饼拿着几卷录影带,闷闷说:「想看重播的七龙珠吗?拿去。」
「闹钟?游戏先生设定好了闹钟?」金田一颇感讶异。
润饼愠怒道:「他大概真如你所说的,用吹针一类的麻醉了管理员,然后修改监视器的回路,再精准地计算好犯案的时间,设下闹钟在自己从容脱身后吵醒那几个白痴。七龙珠是从八点开始被转录的,所以初步推算游戏先生犯案的时间大约是八点到十点。」
润饼身旁的纪录员插嘴道:「不过目前没发现管理员身上有箭伤就是了。」
「大概是很细的小吹针吧?」最早到的老警官缓缓走进。
「老师,好久不见,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------」润饼恭敬地向老警官鞠躬问好。
老警官摇摇手,叹道:「年轻人,好好加油,不要让这个变态继续逍遥法外。」
金田一深深向这个老前辈鞠躬示意后,扫视了现场,头皮一阵阵发麻,喃喃说:「没错,肯定是游戏先生干的好事,等等,今晚是不是有警官也住在13楼?」
「没错,这已经是第三次了,我想这是游戏先生的犯罪风格。」润饼看着金田一含着黄瓜,蹲在木乃伊女人的身旁观看,真觉此人相当不可思议。
「我猜是宫藤新衣。」金田一淡淡地说,视线没有离开过木乃伊女人。
润饼感到吃惊,追问:「是啊,你怎么知道?」
金田一戴上纤膜手套,小心翼翼地扳开女人握紧血肠的双手,应道:「因为大家都很讨厌宫藤新衣。」
「你是说?等等-------」润饼恍然大悟,说道:「藤井树、大山久信、宫藤新衣!对啊!这三个人可以说是我们警视厅里前三名的混蛋!」
「游戏先生似乎很熟悉我们警方内部的人际资讯,我认为,这是他向我们展示他拥有的资源的举动,于是便伙同那个使刀的朋友一起犯案,所以每次犯案都会干掉一个人缘奇差的警官。」金田一一边啃着黄瓜,一边审视着女人的手指。
「你还是认为公寓连环杀人案不是一个人干的?」润饼狐疑道。
「要不然就是游戏先生拥有多重人格,因为这几个家庭谋杀案跟杀警案的手法截然不同,凶手的思考逻辑非常不对称,一边是极致单纯的屠杀,一边是玩弄死者心智的凌迟。」金田一转过头来,招呼润饼一起蹲下。
「你看看这个女人的手指。」金田一指了指,润饼仔细地观察女人苍白的手指。
「女人的手指上大约有十六个针伤,还有深陷指肉的细条痕迹,表示这女人临死前不久用力地拿着针一段时间,我猜想,她是被游戏先生用某种方法逼得自己拿针拿线,把眼耳口鼻.....和阴部都缝住了。」金田一站起来,走到汤汁淋漓的男子尸身旁,看着男子鼓胀的大肚子,又说:「这个男子肚子里臭酸的东西,不会是自己愿意吃的吧?应该是游戏先生拿着枪、或是用什么变态手段逼迫他吃掉这么多臭掉的东西吧?再推到之前两个案子也是如此,游戏先生总是喜欢逼迫受害者自我虐待或互相残害,但他可不曾用这样的方式杀害警官。」
润饼点点头,唤了清点证物的警员,说:「放一下刚刚那卷录影带。」
那警员将一卷录影带放进屋里的录影机,画面出现【电视冠军】节目的【拉面大胃王】的比赛录影带。
「你应该猜对了;游戏先生大概逼迫关口将泰跟电视节目里的参赛者比赛吃拉面吧?不过他似乎恶整了关口先生,竟弄来这么多馊掉的东西。」润饼削瘦的脸庞露出恶心的表情。
金田一拖着下巴,含着只剩一小块的黄瓜,心想:「不知道赤川这次有没有梦到什么?」
正想到赤川,便见到一名蓬头垢面、衣着凌乱、浑身臭气的大汉靠在门边喘气。
「你不是六点就回家了吗?怎么这么不爱洗澡?连衣服都不换?」金田一皱着眉头。
赤川脸色发紫,眼皮直跳,突然跪倒在门边。
金田一跟润饼大感奇怪,立即扶住了双腿虚浮的赤川。
赤川痛苦地睁开眼,满脸冷汗道:「我梦到了!这次感觉好强烈!好可怕!感觉清晰到.......不用到现场才回想起来!我几乎是一边呕吐一边赶过来的........」
润饼疑道:「梦?恶梦?」
金田一看着赤川紫胀的脸孔,向润饼说道:「之前我们不敢声张,但赤川的确梦见前两个公寓惨案的案发过程,甚至,还梦见过新干线猎杀案和公路枪击案的过程。」
润饼惊道:「凶手是谁?长什么样子?」
赤川摇摇头,喘着气道:「看不清楚.....那变态的脸好像蒙上一层白雾,只知道他很高大,大概跟我和金田一差不多高吧。」
润饼搔搔头,半信半疑道:「真的?那你说说看,你这次看到了什么?」说着,润饼把身子移到赤川面前,挡住现场的一切。
赤川闭上眼睛,连珠炮地说道:「男死者是名厨关口将泰,被强迫跟电视里的大胃王比赛吃拉面,结果不但快撑死了,还被女死者用鱼钩从肛门里拖出肠子死亡;女死者有两个,孕妇姓富山,耳朵先被插入耳杷,再被游戏先生抽肠而死,至于另一个女死者,美雪,因为害怕被抽肠,所以拿针线把自己的五官跟阴部都缝了起来,但最后还是因为承受不住惊吓,心脏麻痹死掉。」
润饼大吃一惊,看着金田一,说道:「太可怕了!」
赤川摇摇头,睁开眼睛:「我被托梦不可怕,但梦境太真实太骇人,这才是可怕!」
这时,润饼突然想到了些什么,奇道:「等等,那个把自己缝起来的女人,不叫美雪啊!」
赤川皱着眉,说道:「我确定是的!」
润饼摇摇头,说:「那女人的皮包里有证件,说她叫"幕下芳子"啊!」
金田一苦笑道:「不知为什么,赤川的梦境总会跟现实有所出入,但大抵上都是相符的。」
赤川看着惊疑不定的润饼,说:「去问问,那个叫关口将泰的,是不是有一个叫美雪的未婚妻还是女朋友?」
润饼点点头,立刻吩咐属下去调查。
金田一看着狼狈不堪的赤川,问道:「你整个晚上都跑哪去了?越来越脏了!去哪喝酒啦?不,你身上根本就没有酒气啊!」
赤川眼中陷入迷惘,喃喃低语:「我不知道,送你到梦海道回转寿司去跟小喵吃晚饭后,我就一个人开车.......开着开着,居然就这么样糊里糊涂地睡着了。」
润饼跟金田一不语,等待赤川把话说完。
赤川眼神空洞无力,又说:「后来我梦见这个恶梦后,就呕出晚餐醒来了,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伊势丹百货门口外,不久后就接到这边的电话.....」
金田一强忍着手指神经末梢传来的警告,瞪大眼睛说:「狮子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你绝不是杀人凶手。」
赤川血红着眼,说:「为什么?」
金田一「要是你真有杀人倾向的双重性格,告诉我,你最想干掉谁?!」
赤川想都不想,冲口说出:「那个没人性的!」
金田一点点头,勉力笑道:「那就对了,既然他还在监狱里活得好好的,就表示你不是游戏先生。」
赤川大受鼓励,心想:「虽然连续三次公寓惨案案发时,老子都莫名其妙地睡得一塌糊涂,又梦到一次比一次鲜明的犯案过程,但老子绝没有电影里瞎掰出来的多重人格!更不会那么残忍!」
金田一看见赤川额头上尽是斗大的汗珠,于是拍拍赤川油油的乱发,说:「回家睡吧!反正你只会开枪,这里有润饼跟我,等一下警视厅还会派自卫队的特别编制小组来,够了。」
赤川眼神突然燃起火焰,熊腰一挺,大声说道:「照啊!老子只会开枪!但现在就是需要老子开枪的时候!兔子!你快拟一份演讲稿给我,趁现在楼下都是记者,我要对游戏先生撂下挑战书!」
润饼噗嗤一笑,说:「挑战书?演电影啊?」
金田一眼镜波光一闪,微笑道:「很好,我立刻教你,但另一方面,我也需要润饼的帮忙。」
润饼一惊,忙说:「我可不想再找柚帮了。」
金田一摇摇头,神秘地说:「不必。」
赤川好奇地问:「是什么妙计?」
金田一一拳轻轻揍向赤川的下巴,说道:「头发梳一梳,等记者会结束再告诉你们!」
(35) 沸腾了
凌晨一点四十三分,梦海高级公寓花园广场。
一大群记者架起SNG连线采访器材,数十架摄影机或高或低地围住一团臭气。
臭气的主人穿着泛黄的白大衣,梳着油亮亮的头发,留着刺猬般的腮胡,一双虎目英气勃勃,加上布满血丝的眼白更是魄力十足。
「听说您要对凶手游戏先生提出严正的呼吁?」记者甲。
「没错。」赤川清清嗓子。
「听说你曾枪杀过超过一百名持有武器的匪徒?」记者乙。
「是的,这还不包括被我打成残废或重伤的歹徒。」赤川捏捏拳头,骨头格格发响。
「您在警界的外号是虎豹小霸王,请问那是什么意思?」记者丙。
「我跟老搭档金田一八零是全东京,不,是全日本,甚至是全世界最强的正义组合,没有任何匪徒能逃得过我俩的追捕,更别提反抗了,加上我们都很喜欢一首西洋老歌:Raindrops keep fallin' on my head,那是电影虎豹小霸王的主题曲,所以其他的同仁都这么称呼我们。」赤川。
「请问赤川警探,你们刚刚发出的新闻稿中提到,受害者曾托梦给你,请问详细的情形是怎么回事?」记者丁。
「我,赤川英吉,这三个月以来连续在案发当晚,梦到游戏先生的犯案过程,包括猎杀新干线、公路乱射、以及这三起公寓凌虐血案,我都在梦里清清楚楚地看见邪恶嚣张的肆虐。虽然我看不见游戏先生的脸,但我已强烈感受到受害者发自内心、祈求正义的呼唤,身为一个警探,身为一个人,身为一名受到消灭邪恶请托的正义化身,在这里,我必须很轻蔑地向懦弱的游戏先生说:【你是个没有卵蛋的别三,你所杀的全是手无寸铁的平民,而本大爷的枪下亡魂,没有一个在临死前,不是手握凶器跟我拼命的!老子是邪恶暴力的终结者,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刽子手,只敢把枪对着无法抵抗的人的头,操!】」赤川愈说愈是生气,威风八面。
金田一微微摔倒,心想:「这笨蛋怎么把讲稿东加西减的?!」
赤川继续大声吼道:「你有种就来找本大爷单挑!老子住的地方相信你可以查得到,你犯贱想杀人时,就来找本大爷吧!我家不会有埋伏,只有两把枪,但要干破你的卵蛋已经很够了!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就来吧!我就是你的克星!就算你拿冲锋枪跟手榴弹来也是一样啦!」
现场的媒体一阵哗然,兴奋的闪光灯此起彼落,快门声震耳欲聋,想发问的手有如小山。
「请问挑战定在何时?」 「请问真的不会有埋伏吗?」
「请问警方是否赞成这次的行动?」
「请问赤川英雄你的胜算?」
赤川大感痛快,说道:「挑战没有期限,随时欢迎他上门送死!老子杀过好几个变态,但还没杀过没睪丸的败类!」
金田一眼看赤川即将无节制地胡说八道,于是走出来,摀住赤川的血盆大口,笑道:「警方对赤川的言词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,因为这纯粹是赤川英吉的个人意见,也因此,警方绝不会派人埋伏支援赤川的决定,再说,游戏先生根本杀不了这位警界英雄,支援只是耗费人力罢了!」
赤川满意地点点头,连说:「就是这样!」
金田一继续说道:「不过,我知道媒体将会很喜欢在赤川的住居附近架设摄影机偷拍,但是,请各位记者朋友、社会大众谅解胆小的游戏先生,因为,如果游戏先生看到有那么多记者、摄影机潜伏在赤川的身旁,一定会吓得落荒而逃,如此赤川就无法为社会大众除害了,也会让游戏先生继续寻找无辜的民众下手,你们愿意这样吗?」
此时现场的媒体一阵大骚动,但大家都被这样的英雄气慨所感染,立刻有人大喊:「NHK不拍!全力支持赤川英雄干掉凶手!」
另一名摄影师也大叫:「全日通不拍!全日通相信赤川!」
那一剎那,所有的媒体都疯狂了,全都大喊弃拍,高呼「我们相信赤川英雄!」「赤川老大!杀掉游戏败类后记得打电话通知我们去拍啊!」「对!我们只拍凶手被赤川射得乱七八糟的样子!」「赤川英雄!东京的希望!」
赤川血液沸腾,高大的身躯充满无尽的爆发力,兴奋地大吼:「游戏!快来领教东京的正义之心吧!」
金田一推了推金边眼镜,也沉醉在属于赤川的骄傲里。
在这个深夜里,东京沸腾了。
正义的心沸腾了。
以高达78%的收视率沸腾了。
电视台的 call in 热线挤满上万通对英雄的祝福,报社的传真机也快被上万封豪语给操到烧掉,更别提连都连不上的网路了。
每个人都舍不得离开电视新闻不断重播的画面,聆听一个动人的宣言,兴奋地欢迎新英雄的诞生。
也许,东京在这位英雄身上,重新找回了久违的希望。
电视机前传来清脆的掌声。
Dr. Hydra 忍不住大笑了起来,说道:「金田一,你真有趣!」
另一台电视前,也传来没有保留的掌声。
阴茎神,柚子,击掌大笑:「还好没杀了这个脏鬼!真是条好汉!真是个有趣的人!」
(36) 地鼠吱吱叫
凌晨三点,警视厅【游戏专案】秘密简报室。
十六名自卫队特派小组,日本武备军菁英中的菁英,智勇双全的典型,一脸不屑地看着金田一与赤川。
特派组组长猿飞力三,严厉地说:「我们绝不能茍同你们擅作主张的做法,不仅埋下恶例,更可能触怒游戏先生便加本厉地犯案!」
润饼看了看警视厅厅长阴晴不定的怪脸,大着胆说:「赤川的宣言,至少为民众的怨忿找到了出口,也缓和了警视厅的压力,从收视率就可以清楚明白。」
警视厅厅长,宫崎熏,不置可否地点点头,一旁的秘书说道:「警视厅不会为赤川的宣言背书,但也不会因此对赤川做出降职或下调的举动。」
金田一看着一旁睡眼惺忪的赤川,笑道:「游戏先生是东京的恶梦,除了犯案导致的实质伤害,对市民的心理受创更巨,所以我认为光是破案是不够的,东京还需要一位英雄,加上媒体的渲染,相信能强力凝聚东京濒临崩溃的民心。」
猿飞力三「哼」一声,冷冷说道:「光是制造警界神话是不够的,要是一直破不了案,这完全没有帮助。」
金田一点点头,诚恳地说:「所以我们需要贵小组的帮忙!没有你们,这个计划就不可能成功!」
猿飞一楞,没有说话。
金田一挥挥右手,说:「这里除了警视厅可以完全信赖的三位高级长官,三位刑队小队长,以及四个幕僚外,就是来自自卫队的你们了,你知道这是为什么?」
猿飞跟赤川不同,他并非单细胞的武将,听到金田一这么一说,登时明白:「警视厅有内奸?」
润饼无奈地说:「恐怕是的;猎杀新干线的机关枪,是游戏从警视厅重装军火库里偷来的。公路乱射完,随意丢弃在路旁的空弹枪,是从警视厅实弹靶场偷出的。以及公寓血案出现过的掌心雷,是从证物保管室偷出的,另外还有两把警制手枪。」
金田一接着说:「此外,被杀害的三位长官,嗯,我就不拐弯末脚了,这三位长官是警视厅人缘排名前三的大好人,表示凶手相当了解警视厅内部私密的人际关系,因此我们必须朝警界内部搜寻他的踪迹,将游戏绳之以法。」
润饼含在口中的咖啡差点吐了出来,赤川则禁不住满肚子的笑意,微微晃动身子暗笑。
金田一看着猿飞,说:「既然游戏先生很可能是警视厅里的内奸,或是跟警视厅的渊源很深,所以我想请猿飞组长率领自卫队特别小组,秘密保护接下来可能受害的长官,在游戏先生下手时一举将他击毙。」
猿飞点点头,认真地说:「若是由我们自卫队出马,不会只有击毙游戏先生,还能将他生擒。」
赤川轻轻拍手,说:「好强好强!」
猿飞不理会赤川,说:「你要我们怎么做?」
金田一看着警视厅厅长,说道:「我想请你们秘密保护三位人缘最好的警官,分别是厅长宫崎熏、刑事第A小队队长新堂若丸、刑事第H小队副队长大和敏郎,这三个人是目前警视厅人缘无人能及的,也是游戏先生最可能的下一个目标。」
宫崎熏微笑地点点头,说:「很好很好,谢谢你的安排。」
金田一回以微笑,润饼不动声色,但赤川却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猿飞拍拍胸口,铿锵道:「没问题。」
金田一说:「为了避免被游戏先生从警视厅内部知悉我们的计划,我希望贵组的行动能小心隐密,有任何消息就直接通知伊藤润饼,他是个可以信赖的正直警探,我想就由他负责串连我们两方吧。而这次的行动,就请厅长为我们命名吧!」
宫崎熏正为自己的人缘好得意不已,满意地说道:「那就命名为【地鼠吱吱叫】吧!」
现场冷气顿时变得好强。
金田一看着铁青着脸的猿飞,不好意思道:「那就这样吧!【地鼠吱吱叫】计划正式开始!」
37) 推理小说
并不是每个人都为赤川的挑战书感到兴奋。
例如?
例如赤川的邻居。
在赤川透过媒体向游戏先生宣战的第二天,赤川的邻居全都带着一张张奇臭无比的脸,仓皇地连日搬走。
赤川站在公寓楼下门口,不断地向满脸大便的住户鞠躬道歉后,便进楼洗了个久违的热水澡,刮刮胡子,双手握着金田一丢过来的手枪和自己的手枪,大字型地躺在乱衣堆中沉沉睡去。
没有恶梦,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梦,赤川总算睡了个好觉。
连续两个星期,残暴的邪恶似乎在东京销声匿迹,只剩柚帮恣意挑起的街头火拼。
正义似乎压倒性地制服游戏先生的恐怖。
这段东京的太平岁月里,金田一破解了香港三合会在东京毒网的交易密码,和赤川率领第C小队大破三合会在新宿的总毒窟,更使得赤川击毙的坏蛋人数增加了六人。
当然了,赤川与金田一在媒体的大量曝光下,此一大案的侦破更为两人写下新的英雄传奇,尤其是赤川,所有的日本民众都期待着隔天的报纸会刊出【赤川击毙游戏先生】的标题。
至于守株待兔的自卫队特别小组,每天晚上都牢牢地钉住警视厅三大人缘奇差的警官,期待着游戏先生的大驾,然而游戏先生却一连两周彻底消失,仿佛蒸散在空气中。
特别小组这些日子来,戒心降低了不少,体重倒是微微增加了些。
只是,金田一偶而还是会想到一些奇怪的问题。
赤川的梦究竟是怎么来的呢?
为何赤川的恶梦,总是发生在赤川独处时,昏睡得到的呢?
为何赤川的梦里,总是忽略警官命案的发生过程呢?
更奇怪的是,为何赤川的梦境跟现实总有些许差别呢?
梦与真实的最严重差异,显现在第三个公寓血案里。
关口将泰的未婚妻的确叫松岛美雪,但,当晚自己缝住全身,惊吓致死的女人,却叫【幕下芳子】,是关口将泰当晚秘密幽会的老情人;死者托付给赤川缉凶的梦中,竟出现受害者身分迥异的现象,这比起第二个凶案中,赤川弄错远处遭游戏先生枪击的死者身分,更来得夸张!
金田一不抽烟,所以当他为这些问题所困惑时,他只是咬了咬红萝卜或芹菜。
维他命比起尼古丁与酒精,更能活络金田一的脑细胞。
此外,有一点倒是令金田一颇为意外,就是 Dr. Hydra 依然健在。
凶狠的柚帮似乎没有使这位温文儒雅的医生面临生命上的威胁。
因此有时候,金田一也会找比他更聪明的 Dr. Hydra 吃饭,随意谈谈对游戏先生的看法,也顺便了解眼前这位奇特的雅士。
有一次,Dr. Hydra 从侦探推理小说的角度,与金田一讨论整个案件中的凶手。
「如果你是作者,你会怎样安排凶手?」Dr. Hydra。
「一般的写法,就是将证据与线索,全导向不是凶手的嫌疑者身上。」金田一。
「就这个案件来说,也就是等于说:凶手绝非赤川,是吗?」Dr. Hydra。
「是的,就友情上来说,我当然不希望他是凶手;站在推理小说的角度,赤川也不能是凶手;但一部想要摆读者一道的推理小说,或是一部很糟糕的小说,安排赤川就是凶手本人,也是希松平常。」金田一。
Dr. Hydra 也不抽烟,但他喜欢浓郁的咖啡。
他闻着咖啡泡沫上的热香,说:「但,按照最近恐怖电影的新规则,凶手很多都是两人以上,藉以混淆观众的推理思考,这不也跟你我的推理一样吗?游戏先生应该不是杀害警官家庭的凶手,凶手是另有其人。如果我是作者,我也许会采取这样的编剧。」
金田一微微笑,闻着蔬菜汤丰富的营养气味,说:「如果真如你所言,作者恐怕会将凶手的重责大任推给我跟赤川,去扮演双人犯案的剧情。」
Dr. Hyrda 点点头,说:「很是,擅使双枪的游戏先生若由不会开枪的你担任,杀害警官的屠宰狂若由赤川担任,这种矛盾的写法并不罕见,也有它的趣点。」
金田一哈哈一笑,说:「但若由优秀的事件旁观者,你,来担任凶手的要角,也会是很好的选择!」
Dr. Hydra 歪着头,说:「这也是情理中事,但这种结局底牌的选择,也因此不会给予读者惊喜。」
金田一笑着说:「也是,要一个随时会被黑帮做掉的医生担任凶手,也太为难你了!」
但今晚有些特别。
「喀嚓!」
枪已上膛。
一双锐利的眼睛,盯着赤川公寓窗口微微的灯火。
未完待續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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